房间

wendy 发表于 2011-02-10 15:56:35

跳下出租车,拖着行李箱,呜呜的跑。轮子和地面碰撞出的声音响彻宝杨路。跑回房间,打开门,灰扑扑的是我的小窝。墙上贴着各色花纸、广告硬照。桌上摆着杯子、水壶、电脑,乱乱得有他们自己的生趣。换床单,枚红色的被套让我想起了闯关东。因为我的冬天就是窝在这床30块一斤的棉花被里用我的爱本看52集的闯关东度过的。真够堕落的。

 

上出租车,从曹安轻纺市场出发,行驶在凌晨两点半的真北社区。凌晨两点半的上海街道没什么不同。只是人少点,光暗点。没有农村那种伸手不见五指地黑。这样的黑夜真让人失望。这样的黑夜我曾幻想自己凌晨两点睡不着出来散步会遇到什么神奇而浪漫的事情。比如蛙鸣、比如萤火虫、比如问路的白衣女子。而现在一派安全、敞亮、暂时歇息的城市景色只是满足我对这座城市没那么多人会是怎样的猜想。这景色唯一能跟离奇和恐怖扯上关系的就是计价器上的数字了。16元起步,过了三公里就开始猛跳。一秒跳一块,跳得同时还嘟一声。简直让人不忍猝看。我把头别向左边,看着过了江湾镇轻轨站,又过了张华浜轻轨站,又过了宝杨路轻轨站,我就到了。

 

我妈把我送到长途客运站,把我送上了+01次大巴。我对着这台崭新的宇通大巴发出:“这比我送回来的车要好多了的”无知感叹。殊不知就是这辆大巴让我叫苦不迭。车子行驶在麻武高速上,车很少,但是下雨,刮横风。大巴保持在80Km/h以下的速度。慢慢悠悠地开着。我坐在第一排180度透明玻璃高速公路景的好位子上沉沉睡去,因为早上七点就起来了。断断续续地睡着,直到下午四点才驶离湖北的地界儿,来到安徽的地界儿。在安徽的地界儿我吃了一份20块,鸡肉似乎是臭的的烂盒饭。怀着窝囊的心情我回到大巴上继续享受美好的旅行。到了夜里十点才开到南京。从南京开始高速公路上的车就明显多了起来。简直是举步维艰。尤其在收费站。终于到了今天早上两点半,到了上海。司机把我们抛货抛在曹安轻纺市场。

 

纵使我回家十天,一直保持着高效率的会友走亲戚习惯,仍然还有好多人都没见着。这些人当中很多都是常在QQ或者微博上跟我聊天的人。之前都说得信誓旦旦,回家了要好好聚一聚。谁知大家都太忙鸟。实在没办法凑到一块。看来还是网络最有用。回家看到的人中,发现大家都没什么变化,都沿着自己的生活轨道在慢慢成熟长大。回家几乎把宜昌的各大商圈走光。先是到家第一天晚上跟我妈去逛了万达,就买了瓶水。第二天跟我妈去逛了国贸,就买了个麦当劳的甜筒和送给舅妈们的瓜子、糖果。生日的时候去了CBD又折返回万达。走之前跟我哥在解放路碰头吃饭。

 

我觉得春节回趟家,就像把人重启一下。暂时忘掉过去一年的所有担忧、烦恼、愤怒。在吃吃喝喝中把人变回白痴的状态。然后到了初八又重新奔赴远方重复去年的故事。重新学习、慢慢想起:哦,去年我曾烦恼于这件事。然后拾起过年前的生活习惯和乐趣,复又开始重复又略有不同的生活。这可能就是螺旋上升的社会进步模式,也是人生成长模式。

 

新的一年,我还没什么打算,好好活着呗!好活,歹活,还有重启。

 

 

你不用,我自己发。

wendy 发表于 2010-12-25 14:13:43

                                                                    专业非灰技人才



(这是我投稿给新民晚报的文章,A31的职场方圆,讨论吃饭喝酒唱歌跳舞这些有助于升职和讨好客户的灰色技能,刚刚拿到星期五的报纸发现这个话题已经刊出来了,没有我写的这篇,一怒之下我决定把它贴出来给你们看,不过我觉得我这篇要是能发表那还真是有鬼了) 



鄙人从小愚钝,不擅拉拢人心,不屑架秧子起哄,更懒得溜须拍马。过得是纯粹的孤岛生活(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孤岛),但是从事过的工作都是通常人们所说的需要灰色技术的工作。此处的灰色技术指打麻将会给领导喂牌,同客户饮酒可以千杯不醉,跟客户唱歌、跳舞能让众人犹如身临《欢乐中国行》其境。鄙人做过的工作有导游、房地产销售、钢材销售。每一样都是除了对专业知识要求颇高以外,还需具备极强的应酬能力。

 

当导游是大学的事情,年幼无知的我以为参加导游考试,拿到导游证就能免费地游山玩水。于是兴冲冲报名参加了全国初级导游资格考试。顺利拿下导游证之后才发现原来导游证不能自己拿着,要么必须放在旅游局,有工作接的时候去旅游局交钱取,要么挂靠在某家旅行社,给旅行社打工。选择前者的我要想使用到这张好不容易考下来的导游证就必须找到机会去工作,于是我跑了几个旅行社投简历,希望他们五一十一繁忙的时候能让我也带一带团。否则,这个花了我几百大元的导游证就是废卡一张。终于,我们大学的附属旅行社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一个我们学校校长办公室的团要去天沐泡温泉,让我跟着另一个导游一起去,试带一次。出发前,我在网上搜了一圈行程上的所有景点的情况,找了一些可以在车上做的游戏和讲的笑话,还自己准备了一首清唱的歌曲,准备万一团员起哄让我唱歌我可以用上。出发以后,行程进行的都很顺利,该跑的景点都跑了,晚上吃过饭领导请大家一起唱歌,包下最大的KTV包房。然后点歌、唱歌、跳舞。因为不会跳舞,又比较羞涩,也不想唱歌,就一直干巴巴地坐在那里,同领导偶尔讲两句话,他唱完歌鼓鼓掌。就这样,一直过了两个小时,这时,旁边有个大叔团员跟我说,你要陪领导跳支舞啊,不要光坐在这里,他是正人君子,你不要怕。然后我又硬着头皮陪他跳了支舞,一边跳一边在想这样就叫跳舞哈,就是被另一个人抱着拖来拖去。又想,穿converse和牛仔裤跳慢三还真难看,一点气质都没有。后来时间到了就回宾馆睡觉去了。这次团结束以后,这家旅行社也就再也没找我带过团了。

 

后来我发现,带团带的好的地陪导游都有一张巧嘴,会讲逗得大家全都捧腹大笑的话,会扯很多民间传说、历史渊源,有很深厚的经验,把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介绍的详详细细。如果是像我那样跟团出去的全陪,则需要把领导伺候的舒舒服服,服服帖帖才行。要会唱中年人喜欢的革命歌曲、七八十年代的民歌,要会跳慢三、慢四,要会说很多饭桌上敬酒、挡酒的俏皮话儿。要很市侩地把人按官阶排名次,从而选择对应的嘴脸。因为我只是兼职玩玩,所以没想成为其中的任何一种。

 

我对于唱歌、喝酒、打牌这类事的态度是,如果是朋友一起玩一玩就尽兴地玩,想玩多疯就玩多疯。但如果是和客户、领导一起则比上大刑还痛苦。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帮领导倒酒夹菜,跟客户觥筹交错,陪客户唱歌跳舞。夜里十二点还在上班的,除了我大概就是小姐、保安了。我觉得一般需要这种交际应酬的原因大概几种:一种就是外部的找客户,旅行社找客户、广告公司找客户,这种客户一般不是大型国有企业的负责人就是政府机关的负责人要么是学校的领导。来头都很大,权力也很大。只要找到这样的客户,一年不用愁,于是就要用尽各种低三下四的办法求着他们来合作。另一种就是内部的求升迁,以前还有福利分房的时候还为房子巴结领导。为了能够早点升迁,请领导吃饭、打牌的事很平常。擅长此道又遇到对路的领导自然飞黄腾达,不擅此道的大概回家就会被老婆骂。

 

对于深谙灰色技能之道的人来说,自然不用给什么建议和忠告,他们的人生已经够一帆风顺了。对于像我这样的专业非灰技人才来说,我想告诉他们,找份实实在在的手艺活,学好了技术,你就算脾气又臭又硬,你都是块香饽饽。手艺活有很多,剪头发、盖房子、做蛋糕、颠大勺、修水管、做衣服、扫大街、卖包子、教英语、编程序、照婚纱照、治病人等等不一而足。只要你把这份活干得漂漂亮亮,就算你不请领导吃饭你也有饭吃。对于那些没办法加入手艺人行业的人来说,我只能奉劝你保持自己的本性,然后好好在落后于其他具备高超灰色技术的人的这份工作之外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兴趣爱好。这份兴趣爱好可以成为你心安理得、扬眉吐气地活下去的隐蔽乐园。


大阴人必胜

wendy 发表于 2010-12-03 13:18:19

奶奶个熊,昨晚又失眠,也不是失眠,失眠好像是个纤细的词,对于我这样的老粗来说就是白天泡了两杯过浓的普洱,喝了之后白天high,晚上精神,直至四点才睡着。

 

睡不着爬起来网申,发现要先弄推荐信才好网申,因为推荐信必须在网申后两周内寄到浸会去。于是下推荐表、给老师写信。怕自己说错话,先在网上百了一下老师。然后想起大学的戴老师,想说顺便也百百他。发现戴老师一如既往的低调,只找到一条我们院的通告,说他因病缺席青年教师讲课比赛,要补。

 

继而我展开了深夜追忆似水年华之旅,百完大学老师百高中老师,百到了夷陵的网站,赫然看到首页上有以前年级组长的照片,一个被我在心中默念:“大阴人、大阴人”的老师(我努力控制自己不用污言秽语侮辱人民教师)。更惊诧的是,他,现在,居然——是——副校长。首页上那张市领导视察夷陵的照片上,他双腿紧闭,臀部略撅,上身成自然向前倾十五度角的谦卑姿势。正对镜头,含笑望着领导们。做出随时准备耳朵侧过去,认真、努力、克服一切干扰地听领导问话的样子。这个大阴人真是不孚众望,六年了,从年级组长阴到了副校长。

 

其实他也没怎么样我,只是在文理分科的时候我选择读理科,他给我家打电话把我忽悠到选文科(我真恨我家干嘛不早点拆座机,等他打过来为空号就好了),并答应我想改可以随时找他改过去。等我进了文科班,后悔了,想再去理科班的时候,他就变脸了。看他变脸,此生无憾,什么川剧变脸大师,那都得向他学艺。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是春风化雨,去找他换理科的时候是阴风冷雨。他慢悠悠、慢悠悠地在办公室里假装忙活,全然把杵在他办公室的你当成空气。最开始找他的时候他用缓兵之计,让你先等等,等这批换过去之后下一批就到你了,给你点希望让你回去傻傻地等。然后拖了一段时间,召集所有想换科的人开会,说,学校最新政策,一概不换了,各位请认命。傻眼的你,在缓过神以后,发现,自己,深深地,深深地,被耍了。气愤、后悔、不甘心夹杂在一起。然后你又去找他,此时他一副义正言辞、上传下达的鬼样子,批评你,你怎么不认命,你怎么不好好呆在文科班学习。我跟你说了要你读文科班,你就得读,想换,下辈子吧。于是我含着屈辱的心情,如同签订南京条约的中国一样,无奈地认命。

 

虽然,你也可以说,他是为我好,可能我去读理科真的会很差。但是我讨厌这种,为你好,一切我说了算的方式。为什么不能给我自己选择了,为什么别人能跳来跳去,我就必须牢底坐穿,而且为什么要阴自己的学生。可能学生只是老师用来晋升的工具。多教几个高考120分以上的,多教几个进清华北大的,高考考过一中。这就是学生对老师的意义。看网页上的其他内容,政治组、语文组等等的介绍,无不是在校领导的科学指导下、在教研组组长的科学管理下,我组取得了什么什么成绩。介绍老师的全都是老师得了各种比赛的一等奖、二等奖,发表论文什么什么。真shit。

 

我发现我喜欢的老师都是混得不怎么样的。混字打引号。我最喜欢的老师之一,初中的语文老师向老师。看六中的网页,她好像还是语文组的普通老师一枚,十年了,都没升官。也没有参加什么比赛得奖的记录。相反我们的数学老师王老大已经混到了教务处主任的职位。我最喜欢的老师之二(排名不分先后),大学的戴老师,来武大几年了还是讲师。相反其他李晶、赵嵘都混的风生水起,走上从政的道路。这两个老师都给我很深的影响。一个培养了我阅读和写作的兴趣,一个让我知道大学专业课不是老师照着课件瞎讲一些没营养的东西,其实还有好多国际关系上的专业知识我们不知道。Never stop sutdying。

 

以前看德鲁克的《旁观者》,里面他回忆对他影响最深刻的老师,不是教了他多少知识的人,而是培养了他某些受益终身的习惯的老师。埃尔莎小姐教的是如何设立目标,循序渐进地进行高品质的学习和对目标的自我管理。 苏菲小姐教的是如何学会欣赏,如何尽力而为,尽可能保持生活的活力和兴趣。我想从戴老师那里知道如何在大学学习专业课成为一个引经据典、思维缜密的外交学学者,他没能教会我成为这样的学者,但是他告诉人不能活在真空中,你我都有不得已的问题,只能好好平衡理想和现实的关系。向老师虽然一直教我们写八股文,但是从她身上我学到了阅读可以撑起我们的理想世界,应该勇敢做自己。



年底到了,给我喜欢的老师们写封明信片,谢谢他们教给我的一切。至于大阴人们,让他们活在自己的金鱼缸里吞吐自己的排泄物好了。

一代松一代紧

wendy 发表于 2010-12-01 16:16:28

跟同事聊天,讲妈妈的趣事,我说我妈有多紧张我,管我管得多严。举了两个例子把她笑死了。她讲她妈妈跟我妈妈是反的,随便她怎么样,只要她在学校有钱用不缺钱就行了,至于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跟同学关系如何从来不问。她说她也不知道她妈妈的兴趣是什么,可能是买彩票、打牌这些事。我说我妈妈的兴趣就是监督我积极向上地跻身上流社会,以及打牌。

 

后来我们在那儿畅想未来,我说我受够了我妈的那套教育方式,以后我有了小孩一定不打她,不恐吓她,给她足够的空间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则相反,说以后绝对不像她妈妈那样三心二意的对小孩,一定一颗心都扑到孩子身上,送她学各种技能,监督她学习。

 

由此,我发现世代间的教育宗旨好像裤腰带一样,一代松一代紧再一代松一代紧。我妈跟我说我外婆她母亲也是从来不管她的,不给她设任何人生目标,不监督她好好学习,我外婆养孩子跟放羊一样,顺其自然。然后我妈就觉得这样做辜负了她的一生,她总在想如果那时候我外婆多监督她学习她应该会少花点时间谈恋爱,然后她可以成为一个成功的人。正如我现在总在想如果我妈少管我学习让我自由发展我是不是能选到我真正喜欢的生活。

 

松紧之争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因为我们讨论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妈再也不可能在青春期的时候树立伟大的人生目标,摈弃小情小爱的诱惑,我也不可能回到小时候跟我妈说你不要再打我、不要再恐吓我了,再打我再恐吓我我就要变态了。

 

不管是松还是紧,人总会选择反面,我们总对自己已经有的生活失望,对自己不可能拥有的生活抱有幻想,其实都一样,当你发现其实都一样时,你就彻底地失望了。所以还是不要有孩子的好(这句只对自己说),就算我再怎么科学地教育她,她还是会找到理由对自己失望、对我失望的。所以穿松紧带裤子嫌松嫌紧的,倒不如脱了裸奔最好。